起床看向窗外,原本的熟悉盖上了一层白色,眼睛里有几分新意。想去看看,就去看看吧,洗漱一番也就出发了。

  半山在五公里之外,步行去,踩积雪。走在人行道上,有的店铺门口干干净净,有的店铺门口积雪已被踩实,踩实的雪滑滑的,走在上面,人也感到飘。但当再次走到干净的水泥面、泊油路时,脚底传来粗糙的感觉,让人踏实,让人心安。不禁想到之前写的,磨难的价值之一,在于经受磨难之后,发现平常之中的美好。

  杭州的绿化不错,人行路旁的树也密集,断的树杈也随处可见,积雪压的树杈孜孜作响,忽然啪一声,是一大片雪滑落了下来。人走在树下,总是会想,要是一团积雪恰好落在脖子上,怕是要惊的跳起来。终于,有一团雪落在了脖子上,刺骨的寒意还没来的及传送到的大脑感受器,就侧着身子,歪着脖子,清理了干净,些许残留,竟觉得凉爽。走着走着,有些热了,这凉爽来的还算及时,不仅是不怕落雪了,而是隐隐期待了起来。

  老远就听到了叫喊与欢笑声。两个中年男子,你追我赶,我闪你避,若无其人的在马路上互扔雪球,打雪仗。感到吃惊,因为他们俩在做一件与身份不符的事情。可是,看到他们在玩,听到他们的叫喊与欢笑声。开始怀疑,难道人至中年,就不能追求这些吗?也许童心从不会失去,只是有些人选择了忘记。不一样并不是特别另类,只是选择不同。接受不同,不要惊讶。

  忽然,茫茫白雾里看到一团阴影,这是我看到半山的第一眼。

  半山,想去地方有两处,望宸阁与千林流素。无他,名字好听。


  望宸阁,照字面意思理解,看星星的阁楼。白天上去,怎么也是看不到星星,但想必也是最高之地。到了望宸阁,里面有一块石碑,石碑的一面是题字,另外一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碑记。今天一个人来,便可以细细的看碑文。看了碑文才知道,望宸意指站在这个位置,能够看到皇城。查了一番才知晓,宸,与星辰无关,与房屋有关。正如《说文》中:””宸,屋宇也。”,宸又特指北极星所在,意指帝王的位置。帝王?又追寻一番,杭州原来是吴越和南宋的都城,想到南宋御街,这个御街二字说的通了。

  千林流素,想象成上千棵树,就像一片林海,风一吹,海水就开始流动。素,指白色。千林流素是一番景象,大雪给林海染成白色,风一吹就能看到白色的波浪。

  千林流素这四个字题在一处长廊的牌匾上,站在长廊的边缘,四处张望,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即看不到千林,也看不流素。白茫茫的一片,勉强称一个素字,有点失望。

  按照既定路线,本该继续向虎山前行,可是已经不想走了。站在路口,往前是去虎山,右侧便是下到龙山公园的路。吃作牛肉干,一边想。是按照既定的路线,还是顺着心意。来来回回踱着步子,思绪乱成一团麻。一人说,做事要有始有终,不能半途而废。另一人说,不想爬就不爬,强扭的瓜不甜。一人说,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另一人说,之前还不是说,不爬山了?初心不能忘,但也要更新。就像两个高手过招,你来我往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,无论做什么事情,都是能够找到理由的,而且这些理由,都是能够让自己信服的。纠结是没有用的,因为开始纠结,就说明这个决策,已经无法选择,那就随意吧。

  微信里掷塞子,奇数继续前行去虎山,偶数下山去龙山公园。


  下往龙山公园的路上,路过一片竹林,一些竹子被积雪弯成了一个半圆。一节竹子,不能弯曲,越长,反而又能够弯曲,有点意思。不知道是不是与我所想的一样,这一片竹林,便是千林流素中千林。可惜可惜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来,来了又不知道能不能看到。

  还有一处地方,名字很直白,就叫听竹声。一条小路通往竹林深处,进了竹林,耳朵里只有竹子叶沙沙响,眼睛里是叶子上的积雪滑落纷纷扬扬。听到了,看到了,却忽然觉得不真实。


  出了龙山公园,走在过去的路上,路过一桥,小桥上有个男人在钓鱼。闪过一个念头,钓上一条鱼,要多久?没有问那个钓鱼男人,而是按下了计时的按钮。就安静的在旁边灯,等他钓上一条鱼。

  没有与男人说话,男人也没有与我攀谈。我也没有玩手机,双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河边的的树上积雪滑落,泛起一圈一圈波纹,视线随着波纹移向远方。还看到,一只白色的大鸟,冲向河面,又时不时在河面上盘旋,然后又落回树上。还看到,两只鸭子体型的动物,你前我后、我前你后的在河里追逐,最后游出了我的视线。站累了就垫垫脚,活动一下。就想等他钓上一条鱼,然后知道钓一条鱼可能要多久。

  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左右,没钓上一条鱼,但钓鱼男开始收拾渔具。问他,是要换地方钓吗,他告诉我,回家,不钓了,玩了一下,瘾也过了。

  钓鱼的乐趣是什么?没办法回答。爬山的乐趣是什么,有关无关、有趣无趣,交织在一起,也说不清了。